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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子气与胭脂气

发布日期:2022-06-18 17:22   来源:未知   阅读:

  大凡在农村过年的人,年后回城都会带一点烟子气。车后备箱里各种干熏腊味,身上残留的烤火的烟气味。

  回家过年,老父老母,还是习惯在火堂上烧上一堆大火。全家围着,摆家常。上好的蔸脑壳柴架在铁三角上哔哔剥剥的烧着。热得我们退了又退。老父亲还在加柴,仿佛把对子女们一年的热切都集中在这塘火上了。老母亲则不停地用铁铗捣弄着,一串串火星,烟花一样往上蹿去。炕架上的腊肉不时滴下一滴油,“嗞”一声落在了火堆上,滋出股股香味。一夜,两夜,身上便落了烟灰,浸了烟气。平时,总要面镜整妆的妻,现在连化妆包都没从行李箱里拿出来。

  “书记好!”一个熟悉的声音,在叫我的旧职务。是小龙,我当年的联络员。他把我让进车里。甫一上车,他就不好意思地说,刚从乡里来,没得空洗一下车,乱糟糟的。他就一股脑把乡里工作的事数落给我。五保户过冬过年的事,乡村振兴的事……我再打量他,原来光亮的头发,有些凌乱了,黑了瘦了,身上明显一股烟火味,但精神很好。他现在主政一个乡镇。小龙向我说起了今年进村开屋场会的情况和计划,显然比以前那个稍显木讷的小联络员能侃了。

  “老领导好!”电话那头的她,知道我回家过年,执意要我等等,她正从一个全县最高最远的乡下村里往这里赶。叫我老领导,是对我的客气,其实我们是朋友。我对她的印象是一个活泼能干的小妹子,把她当邻家女孩看待。

  我们的会面是在晚上十点多钟了。甫一见面,她就稍有一点嗔意地说,“老领导,不好意思,我却快成黄脸婆了!”她现在是主政一个县的一把手。我看见她脸上明显少了原来的胭脂气,而多了烟火味,头发就是那一拢一扎的极简版。进来时,我注意到她裤腿上、脚上的雪泥。整个春节她特意守在县里,把小孩和父母都交给了丈夫。当然,还是在说乡里的事,县里的事,乡村振兴的事。她如数家珍地说,我今天去了大安乡的翻身村和大红村,脱贫后,他们继续发展烟产业,很有信心,村集体经济有望突破80万。说时,脸上绽出一点胭红,显然有点兴奋。

  回到城里,妻子对镜一阵尖叫,都熏腊了!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化妆盒。不到三岁的孙女儿,也在一旁,学模学样的摆弄着儿媳妇的化妆盒,透着一股城里的胭脂气。

  回城了,我们又复归了小家庭的温馨。而心依然沉浸在乡村的烟火旧年里。眼前,再现着两个基层干部鲜活印象,回味着他们身上那股浓浓的烟火气。